高校“文化养老”是一种体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养老方式。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社会老龄化程度越来越高,一定要让老年人有一个幸福的晚年,要大力发展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国家发改委发布的数据表明,当前我国老年人的需求结构从生存型逐步向进展型转变,有艺术、休闲、娱乐等文化新需求,养老供给端应从“物质养老”向“文化养老”迈进。作为特殊养老群体,高校离退休老专家、老教师具有显著政治优势、专业优势和经验优势,同时自身的养老需求结构相对更加复杂、内容更加多元。以“文化养老”理念改革已有养老措施,使离退休教师多样化精神文化生活需求得到满足,是维护离退休教师精神健康,促进高校健康发展的应有之义。
“文化养老”本身具有深厚的理论根基与时代价值,是指在满足物质生活需求的基础上,注重老年群体的精神文化需求,将养老实践的重心向老年群体的精神世界、文化生活和价值实现倾斜。其核心在于理念的转变,即从将老年人视为被动受助客体的“助老”到价值实现主体,在参与互动与文化创造中享受晚年并实现价值的“享老”转变。老年群体作为主体,通过精神文化活动参与,促进养老者和老年群体在精神、知识、文化层面的双向提升,推进“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目标实现。
中国传统孝文化早已蕴含“文化养老”的思想精髓,《论语·为政》记载,“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因此,养老的关键在于“敬”,对老年群体尊严与价值给予社会层面的尊重与精神关怀。高校“文化养老”旨在让离退休教师在精神文化的浸润与个人价值的发挥中充分“享老”,正是对中国传统孝文化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重要实践。
高校在推进“文化养老”的实践中,仍面临诸多困境。一是理念认知存在偏差,部分高校对于“文化养老”的理解仍停留在组织文体活动的浅层次,未能从“积极老龄化”“价值老龄化”的理念转变高度,认识到激发离退休教师“老有所为”潜能、发挥其知识经验优势的重要意义。加之主体作用未能充分发挥,离退休教师仍被视为被动的服务对象,其文化创造者、知识传播者、青年引路者的主体性和能动性难以被充分激活,搭建“再奉献”的平台渠道有限,使其宝贵的政治优势、专业优势和经验优势未能有效转化为“文化养老”的内生动力。二是供需结构不匹配,现有文化活动供给往往呈现“一刀切”“大锅饭”特点,离退休教师群体内部因学科背景、兴趣爱好、健康状况等差异产生多元化、个性化、高层次文化需求,未能实现精准对接。优质文化资源,如心理健康讲座、精神文化研讨会、文化产品创作指导等供给不足,同时低层次精神文化活动供给过剩,导致“文化养老”供给资源浪费。三是体制机制保障不足,包括“文化养老”在内的养老工作被视为离退休工作部门的专项工作,缺乏全校层面的顶层设计和系统规划,导致部门之间难以形成协同,如与教务、科研、学工、图书馆、心理健康教育、志愿服务等系统展开联动,资源整合度低。加之稳定的经费投入、专业的服务队伍、有效的激励与评估机制等普遍缺位。
为破解上述困境,需坚持系统性思维,构建高校“文化养老”的新格局。一是强化顶层设计,树立“积极老龄观”。“文化养老”属于政策驱动性行动,运行机制长效化首先要保证政策支持长效化。高校党委应加强组织领导和年度规划,加强部门间协作,保障“文化养老”有序开展,将“文化养老”纳入学校事业发展总体布局,确立其战略地位。同时通过政策引导和宣传教育,在全校范围内树立尊重老年价值、鼓励老年参与、支持老年精神文化发展的积极老龄观,为“文化养老”营造良好的思想氛围和制度环境。二是精准对接需求。实现供给模式创新,需建立常态化、精细化的需求调研机制。同时利用融媒体和数字化手段,构建离退休教师文化需求数据库。推动供给模式从“提供—接受”向“需要—定制、创造”转变。大力发展兴趣社团、主题工作坊、校史编研、学术传承、跨代共学等高品质、个性化文化项目。三是健全协同机制,促进资源整合共享,建立由学校主导、离退休部门协调、多部门联动、校院两级协同的工作机制。同时打破资源壁垒,推动校内图书馆、博物馆、体育馆、教室和实验室等设施向离退休教师有序开放。鼓励在职教师、青年学生以志愿服务、项目合作等形式参与“文化养老”,形成“老中青”三代互动融合的生动局面。四是搭建赋能平台,激发老年主体作用,这是推进“文化养老”的核心。要积极搭建诸如“银发讲师团”“教学督导组”“青蓝结对工程”“校友导师计划”“传统文化传习所”等平台,鼓励和支持离退休教师将积累的学识、经验和智慧,转化为育人资源、科研协力和文化资本,在“老有所为”中实现更高层次的“老有所乐”,达成个体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推动高校“文化养老”高质量发展,是一项关乎老年群体福祉、关乎高校精神传承、关乎社会文明进步的系统工程,要求我们超越传统养老观念的桎梏,通过理念更新、机制创新和平台建设,充分激发老年群体的主体性,最终实现从物质保障到精神自由、“养老”到“享老”的深刻变革,让高校的夕阳红更加绚烂多彩,为构建老年友好型社会和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贡献高校的独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