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西是客家人聚居地,有八个客家人占多数的县,古称汀州。近代因古田会议而闻名于世。
言及客家人,必有溯源。唐、宋时期,河南、山西、河北等地中原居民为避战乱南迁,随后融入当地居民之中,甚至“反客”为主,形成一支民系,分布在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称之为客家。逐汀水而立足、发展的客家人如今已有四百多万,约占全国客家人总数的十分之一。
长期以来,缘于生存、地域环境等因素,闽西形成了别具一格的客家文化,体现在方言、民俗、建筑等方面。
客家方言,有隔山不通语的现象。当年,中原人来到闽西,以同姓、同区域择地而居,在与当地人沟通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的方言发音。加之山区交通不便,交流匮乏,造就了多个区域有别的方言区。
闽西客家民俗文化丰富多彩。可分为“节庆仪式、表演艺术和工艺符号”三类,尤以元宵节庆最为集中。节庆仪式中,石城灯会源远流长,逢正月十五前后举行,祈愿人丁兴旺。埔寨火龙,以火把和锣鼓队巡游驱邪,驱散晦气。赖公和马祖庙会,则是祭祀娱神的传统仪式。表演艺术有以“纸包火”为特色的客家花灯巡游,造型精巧;用竹木扎制的大龙游行,搭配火把和鞭炮,营造狂欢氛围;提线木偶戏以丝线操控,表演生动传神。
来到闽西村、舍,土楼大门、侧门都刻石勒联,内容多是家风训导,体现传统伦理观念。门匾上常刻有“郡望”“太原王氏”等标识祖地和身份的符号,还有为文、武状元竖立的旗杆标识。
土楼,则彰显了客家与众不同的建筑风格。仅龙岩市、县就有2.3万多栋土楼,或方或圆,大小不一。土楼有风水门和侧门,风水门用于庆典时打开。建筑土楼,每隔一定高度,土中间置10厘米左右竹条作筋骨。土楼厚度,下1.3米左右,上90厘米左右,保证稳固。据介绍,秘鲁的游客回去在家乡仿建了土楼,遇到地震,唯土楼屹立如初。土楼烟囱在上,存粮满仓足够楼中居民吃一年。土楼内无厕所,大小便,称之为五谷轮回,均用马桶。可谓集居住、储存、防御为一体,兼具坚固与便捷。
其中最为壮观的是永定洪坑土楼群。被称为土楼王子的“振成楼”,为林振成“留洋”返乡后所建。建筑风格外中内西,风格亮眼,按易经八卦布局,顶端冠帽,寓意土楼有喜。建筑时长达5年,投资8万大洋。与之相望的庆成楼,楼名为吴伯雄为家乡所题,现为家风民俗文化展馆。
居住在封闭的土楼群中的闽西客家人,以其坚韧、勇敢、敢为人先的客家人精神,走出三条举世瞩目的兴旺之路,无声地回答了,中国不开放是因建城墙、院墙所致的无稽之谈。
客家人重视文化与教育,族族攀比,求学之路是客家人兴旺发达的一条道路。仅“振成楼”就走出六十多名大学生,一名院士。振成楼,不仅是一座建筑,也是一部尊师重教的诗史。
客家人有艰苦创业的光荣传统,“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他们代代下南洋,走出了一条生存、发展、壮大的道路。起初下南洋时,被人贬称为“猪仔”,三个月内能够安全健康抵达东南亚的,为数不足一半。即便如此,下南洋从未间断,为了祈求安全,闽西客家人引进了马祖庙文化,采集携带“片仔癀”来预防瘟疫。下南洋,就如北方人的走西口、闯关东一样,造就了坚韧不拔的中华民族精神。
来到闽西,既为客家文化所惊喜感染,也有一种复杂的敬畏与惘然。比起井冈山,从来到龙岩的第一天起,我就处于这样的情愫之中。从“思想建党、政治建军”的八字伟大成果角度思考,心情是愉悦的,但从道路的曲折,牺牲的巨大,特别是长征北上抗日的苦难辉煌看,我的思想又是沉重的。
长征之路,向北挺进,闽西的儿女们踏上了漫漫征程。仅松毛岭一役,七个昼夜浴血奋战,万余名将士壮烈牺牲,为主力红军撤离苏区保驾护航。两万余闽西的优秀儿女投身长征,而抵达延安者仅存两千余人。在湘江之战中,以闽西儿女为主力的红三十四师,伤亡尤为惨重,五千余官兵捐躯沙场,师长陈树湘负伤后,毅然掏肠自尽,英勇赴义。
如今走进闽西,听到的都是初心笃定、永不言败的奋进之声:古田会议永放光芒,《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反对本本主义》《才溪乡调查》的写作地,一个乡走出的“三军十八师”故事,杨成武将军率十八勇士飞夺泸定桥,长汀一次性募集八万大洋、除主动给党中央汇去五万外红军第一次统一服饰,瞿秋白慷慨就义,最远的长征出发地……还有新时代创造的诸多第一。
正是:
人间一条路,宇宙半时行。
今有疑难事,古田仍可鸣。
临风而立,眺望远方,碧空如洗,云卷云舒,青山远黛,飞鸽翩舞。汀水朗澈,波光粼粼,层层涟漪,轻声细语,永远地诉说着闽西大地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