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像一位老朋友,和我们民族的文明同呼吸、共成长,至今依然光彩照人。你知道这轻盈光滑的丝绸是怎么被发现的吗?这背后有一段段有趣的故事。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黄帝的妻子嫘祖——一位生活在四川林间的聪慧女子,看到桑树上的蚕宝宝吐出的丝又细又亮,觉得拿来做衣服一定很棒。她模仿鱼儿穿梭、蜘蛛结网的样子,发明了抽丝和织绸的方法。为了感谢她的贡献,后人尊称她为“先蚕神”。
传说动人,考古发现更实在。在山西夏县的古老遗址里,人们发现了被利刃切开的半个蚕茧,证明五千五百年前的先民可能已经在利用蚕丝了。而在河南荥阳的遗址中,包裹小孩遗体的浅绛色罗织物,是目前发现最早带颜色的丝绸。浙江钱山漾遗址出土的绢片和丝带,已经四千七百多年了。可见,智慧的祖先们分别在黄河与长江边独立驯化了野蚕,点燃了丝绸文明的曙光。
时间来到商周,甲骨文上的“蚕”“桑”“丝”字告诉我们,养蚕织绸是国家大事。人们开始种植低矮的桑树方便采摘,发现用热水煮茧能让丝更好抽。从青铜器和玉器上留下的印痕里,我们依稀能看见罗、绮、锦、绣这些华丽品种的影子。
春秋战国到秦汉,丝绸变得越来越普及,连国家间的贸易和外交都离不开它。技术的飞跃让更复杂的花纹成为可能,一种叫“多综多蹑提花机”的复杂机器被发明出来。据说汉代一位巧手的妇人,能用一百二十个踏板的织机,花两个月织出一匹价值万钱的绫罗。
也正是在汉代,张骞勇敢地打通了西域之路,中国的丝绸像一位光彩夺目的使者,沿着这条后来被称为“丝绸之路”的漫漫长路走向了世界。
接下来的魏晋隋唐,是丝绸世界大融合的黄金时代。由于北方战乱,许多工匠南迁,把先进的丝绸技术带到了江南。与此同时,沿着丝绸之路传来的西域技术也深深影响了中国。例如,西方擅长用彩色纬线织花,这启发了中国的工匠,让织锦从“经锦”变为了更华丽的“纬锦”。图案也充满了国际范儿,既有中亚马匹、波斯神祇的元素,又被中国工匠巧妙改造,创造出大唐独有的“陵阳公样”和绚丽的“宝花纹”。
宋元明清,丝绸的重心彻底移到了风景如画的江南。宋朝的丝绸图案就像当时的山水画一样,清新自然,充满生活气息。元朝时,蒙古贵族酷爱金光闪闪的“纳石失”织金锦,专门设立了由西域工匠主持的作坊来生产。到了明清,苏杭成了天下闻名的“丝绸之府”,湖州产的“湖丝”更是名扬海内外。这时的分工超级精细,牵经、络丝这些步骤都有专门的家族世代操持。花楼织机这样的大型机器,能将天马行空的图案织入锦缎。同时,刺绣艺术大放异彩,最终形成了名扬天下的苏、湘、蜀、粤“四大名绣”,各有各的绝活和韵味。
这一缕柔韧的丝线串起了五千年的时光。它从远古的桑林中走来,见证了王朝更迭,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相遇。今天,当我们触摸光滑的绸缎,欣赏精致的刺绣时,也是在触摸一段活着的、永远绚烂的历史。
(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