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舒德干生于湖南湘潭,少年时便对生命演化心生好奇。1964年,他考入北京大学地质地理系古生物学专业,探寻生命起源的理想自此扎根心底。1978年,舒德干考入西北大学地质系攻读硕士,毕业后留校深耕科研。1988年起,他先后赴美国、德国深造,对比中外科研现状,清晰地看到我国基础古生物学存在差距。1990年,身在德国的舒德干得知云南澄江化石群启动大规模发掘,他毅然归国,立志扎根寒武纪地层,解锁生命演化的终极密码。
云南澄江生物群是全世界最有价值的寒武纪化石宝库之一。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舒德干常年带队奔赴野外采集化石标本。1999年元旦,他与学生从云南返回西安后立刻整理标本。在显微镜下,一块厘米级的化石让他反复观测、多重验证,最终确认这枚小小的标本之上,封存着地球上最古老的脊椎动物——后来被誉为“天下第一鱼”的凤姣昆明鱼。正是这条远古小鱼,开启了脊椎动物漫长的演化征程,为后续包括人类在内的万千脊椎动物,埋下了生命起源的伏笔。
这项重大发现轰动全球学界,《自然》刊发研究成果,称“凤姣昆明鱼的发现,将脊椎动物起源向前推进了5000万年”,国外权威学者盛赞“这是足以让一个民族自豪的成就”。2024年,凤姣昆明鱼相关内容编入人教版七年级《生物学》,舒德干期盼青少年在感知生命演化宏大历程时,读懂属于中国人的骄傲。
5.2亿年前的“寒武纪大爆发”,是地球生命史上空前的演化革新,在不到地球历史1%的“瞬间”,爆发式产生了90%以上的动物门类,既是“当代自然科学六大难题”之一,也是达尔文进化论难以解释的谜题。舒德干不盲从权威、不惧外界质疑,带领团队数十年深耕这一前沿课题。他常年跋山涉水开展野外勘探,挥动地质锤挖掘岩层;实验室里日夜驻守显微镜,与五亿多年前的远古生命隔空对话。团队相继发现“第一鱼昆明鱼目”“古虫动物门”“华夏鳗”“长江海鞘”等震惊世界的古生物化石。依托海量标本数据,原创性提出“三幕式寒武纪大爆发”假说,破解了达尔文遗留的世纪难题。该假说为“进化论十大猜想”中唯一由中国学者提出的理论,它实证了寒武纪大爆发分三幕,最终创造了地球“第一动物树”,成为生命演化研究里程碑,成果被多国教材、百科收录,推动我国古生物学跻身世界前列。
舒德干的研究两度入选“中国十大科技进展”,斩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和二等奖。2011年舒德干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荣誉背后,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与赤诚家国情怀。他秉持“学术传承高于个人得失”的育人理念,从教近半世纪,倾囊传授治学经验,悉心扶持青年学者,组建起享誉全球的西北大学早期生命演化研究学术团队,稳稳撑起我国古生物学全球第一方阵。
科研育人之外,舒德干始终深耕科普一线。他走进中小学、高校开展讲座,依托博物馆展览通俗讲解古生物知识,科普视频累计播放量突破500万次。2023年,他作为西北地区唯一代表,入选感动中国2022年度“银发知播”集体奖,以通俗科普消解学科壁垒,提升全民科学素养。
岩层不语,见证初心。舒德干院士数十载深耕化石地层,以原创科研成果为全球生命起源研究贡献中国智慧。他持之以恒的坚守、求真务实的态度、自主创新的魄力、甘为人梯的奉献,完美诠释新时代科学家精神。这份精神薪火相传,持续照亮科技工作者的求索之路。
(何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