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冯培德生于天津,祖籍广东恩平,与“中国航空之父”冯如同村同族,航空报国的种子自年少便深埋心底。1957年,国家吹响向科学进军的号角,16岁的他考入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后攻读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自动控制专业研究生。1967年,学成之际,他响应国家号召,主动奔赴祖国西部,扎根秦岭北麓,一守便是二十三年。
彼时科研条件艰苦简陋,我国航空惯性导航事业更是一片空白。年轻的冯培德很快扛起技术攻坚重任,与同事开启从零起步的探索。历经十年日夜钻研、试验和试飞,1979年8月,我国第一代机载惯性导航523惯性导航系统通过成果鉴定,一举填补国内航空惯性导航技术空白。这项开创性成果,不仅让惯性导航技术在中国落地生根,更培育出一批专业科研人才与技能工人,为后续技术迭代铺就坚实道路。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冯培德以访问学者身份赴美进修,学成后海外科研机构曾抛出优厚待遇极力挽留,他却一心归国,投身国家急需的二代惯性导航攻关。当时西方对航空惯性导航核心技术全面封锁,无成套设备、无完整图纸,研发举步维艰。1983年,563惯性导航系统正式立项,冯培德带队开启十余年的攻坚之路,全体科研人员凭着“外国人能做到,中国人也能做到”的必胜信念咬牙前行。1994年,563惯性导航系统完成设计定型,国产战机首次搭载自主先进惯性导航系统,配套空中加油工程斩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彻底打破国外技术垄断,成为我国航空武器装备发展里程碑。
在563惯性导航系统研制攻坚期间,国家同步下达更高性能573惯性导航研制任务,冯培德再度扛起总设计师与现场总指挥重任。国家曾计划引进关键技术,两年多涉外谈判最后全盘失利,这件事让他深刻认清:核心技术买不来、换不到,唯有自主创新方能掌握主动权。冯培德带领团队破釜沉舟、集智攻关,顺利完成573惯性导航系统研发,硬生生抢回了谈判耽误的时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该系统批量装配我军新型战机,扬我国威。563、573两套自主研发系统也被业内亲切称作“争气惯导”。冯培德坦言:“就是争口气么,人家不给我们,我们自己也能做得出来。”
科研之外,冯培德始终将人才培育视作同等重要的使命,立下培育百名研究生的育人目标。他累计培养115名研究生,其中博士生45名。冯培德始终坚持理论联系实际,要求学生不能空谈理论,必须扎根科研一线实干锤炼;课前必先讲授国家战略需求,把家国使命感根植在青年科研工作者心中。
2001年,冯培德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如今已是85岁高龄的他依旧忙碌在科研一线,紧盯混合式惯性导航、协同导航等前沿技术持续攻坚,带队攻克轻量化、低成本惯导技术难题,用持续创新守住空天自主导航安全底线。2024年11月,第十六届航空航天月桂奖颁奖典礼在珠海举办,冯培德荣获终身奉献奖,这份荣誉专门表彰长期深耕航空航天领域、作出突出贡献的科研工作者。
长空无言,见证六十余载坚守;惯导无声,承载一代科研者赤诚。冯培德院士以毕生奋斗诠释深厚的科学家精神,是中国科研工作者爱国奉献、自主创新、勇攀高峰的鲜活典范。他深耕惯导、育才兴邦的精神,将持续激励一代代航空人奋飞云天,向着建设航空强国的远大目标不断前行。
(何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