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短视频时,偶然刷到一段毕业典礼的画面。校长站在台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对着台下数百名学生说出一个字:“跪。”
学生们面向家长,缓缓跪下。那一刻,操场上安静得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以及膝盖触碰地面的沉闷声响。校长接着说了一段话,每一句都敲在人心上——做人,要懂得感恩。
不论是剧本,还是真实的一幕,我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眼眶就湿一次。
古人说得好: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动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民间还有一句老话:孝顺还生孝顺子,忤逆还生忤逆儿。不信但看檐前水,点点滴滴旧窝池。你怎样对待父母,你的孩子将来就会怎样对待你。这不是诅咒,是因果。
可反观当下,有多少孩子正在遗忘这件事?
我曾见过一个场景,至今难忘。某大学食堂里,午餐时间,学生们端着餐盘来来往往。一个穿着名牌运动衣的男生,打了满满一盘菜,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端起盘子径直走向泔水桶,哗啦一声倒了进去。旁边的女生更夸张,米饭只扒了两口,红烧肉一块没动,整盘扣进了桶里。
我站在那里看了十分钟,泔水桶很快就满了。我不知道这些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在做什么工作。但我清楚地知道,每一粒米都要经历春种、夏耘、秋收,要在烈日下弯腰千百次,才能变成碗里这口饭。
农民从来没有假期的。二十四节气就是他们的闹钟,雨水来了要播种,三伏天要除草,脊背晒脱了皮,一层又一层,汗水滴进土里,瞬间就被蒸发了。每一粒粮食,都是这样来的。
我曾跟一位高校退休老师聊过这个话题。他和老伴都是知识分子,退休工资不低,但生活极其简朴。他说,他们家煮面条的汤从来不倒,留着下午做饭时再用。我很诧异,问他何必如此。他笑了笑说:“珍惜粮食是美德,是对劳动者的尊重。”
这句话让我沉思了很久。
我在小区里,总能看到几个捡废品的老人。六七十岁了,佝偻着腰,在垃圾桶里翻来覆去,连一个小小的烟盒都要抖落半天装进塑料袋。起初我以为他们是生活所迫,后来才明白,有些人家里并不缺钱。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想多攒一点,好减轻儿女的负担,或者给孙子孙女买点零食。
这就是我们的父母。他们从农村来到城市,从零开始,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刷油漆,干着超乎常人想象的体力活。他们抽最便宜的烟,喝最廉价的酒,渴了连一根冰棍都舍不得买,困了就靠在墙根打个盹。他们积攒的每一分钱,上面都浸透了汗水的味道。他们从不告诉孩子这些。电话里永远只有一句话:“家里都好,别担心。”
可有些孩子长大后,反倒开始嫌弃父母了。
嫌父母穿的土气,嫌父母说话啰里啰唆,嫌父母做的饭不如外卖好吃,甚至不高兴时对父母怒吼。他们在学校里穿名牌、用新款手机,回到家就把脏衣服往沙发上一扔,父母拖地时连脚都懒得抬一下。眼睛盯着屏幕,沉溺在虚拟世界里,对身边的一切视而不见。
这究竟是谁的错?恐怕不只是孩子的错。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从小到大,我们教孩子背古诗、解方程、考高分,却很少有人教他们如何看见别人的辛苦。分数成了唯一的标尺,善良、体谅、感恩这些词,在成绩单上没有位置。于是,一批又一批高分却低情商的年轻人走出了校园,他们自认为聪明,情感却没有温度。所幸,感恩这门课,任何时候开始学都不晚。
他们或许不知道,父母为了给他们创造更好的条件,付出了什么。那些年复一年的加班,那些省吃俭用的日子,那些生病了硬扛的隐忍,那些深夜加班时疲惫不堪的身影——这些,都能写成一部厚厚的长篇小说。
可父母从不抱怨。他们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真正让他们心寒的,不是苦,不是累,而是孩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却从未说过一声“谢谢”。
感恩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逢年过节发一条信息。它是你接过父母递来饭碗时的一个微笑,是你看到父母弯腰拖地时主动接过拖把的那双手,是你走出校门、步入社会后,依然记得回头看一眼那个站在原地目送你远行的人。
人生是一场接力赛,父母把最好的年华交给了我们,把最重的担子扛在了自己肩上。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接过接力棒的那一刻,认认真真地说一声:“爸,妈,辛苦了。”
别等到失去了,才想起感恩。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才明白“谢谢”两个字的分量。
其实,值得我们感恩的,又何止是父母?凌晨四点扫街的环卫工人,脚手架上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深夜里还在送外卖的小哥……他们也都是别人的父母,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供养着另一个生命。当我们学会尊重每一份劳动,才算真正懂得了感恩。
檐前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同一个窝里。你今天怎样对待父母,你的孩子将来就会怎样对待你。但请不要只是因为害怕才去孝顺。更好的理由是:爱,是会传染的。当你温柔地对待父母时,你的孩子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将来也会温柔地对待你。这不是规律,而是传承。
做人,别不懂得感恩。别忘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