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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城水盆:关中平原的千年汤香
王卫洲
  关中澄城,黄土沃厚、文脉绵长,烹羊作羹的食俗自古沿袭。澄城水盆羊肉,古名“羊臐”,饮食渊源可上溯商周。秦汉时称“羊肉臛”,唐宋定名“山煮羊”,食俗文脉代代赓续,于明清形成成熟形制。这道根植渭北东府大地的民间风味,早已入选陕西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是关中极具代表性的经典美食。
  《宋书・毛修之传》曾记载一段与羊羹相关的千古逸事。南北朝战火频仍,毛修之兵败被俘入北魏,因精通羊羹烹制,所制羊羹清鲜醇厚、风味绝佳,敬献北魏尚书后获盛赞,随即被举荐至太武帝拓跋焘。拓跋焘品尝后大为赞赏,遂授毛修之为太官令,执掌宫廷御膳,此后毛修之屡获重用,官至南郡公。这段史料切实佐证了北方羊羹食俗的悠久历史,而澄城水盆羊肉,正是这一脉千年羊羹文化在关中乡土的鲜活传承。
  当地民间素来有“六月鲜”的独特食俗。羊肉自古多为秋冬食补佳品,渭北先民顺应天时、巧思改良,独创适配盛夏食用的水盆羊肉。每逢农历六月伏天,当地人烹羊制汤、以热制热,成就独有的伏天美味“六月鲜”。明末,闯王李自成率军途经关中,乡民以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水盆羊肉犒劳义军,热汤暖身、消解征途疲惫,这段佳话也在关中大地代代流传。
  澄城水盆羊肉,精髓在于汤清见底、肉烂入味。其制作工艺精细繁复、工序考究,食材甄选本地特有“同羊”,此羊皮薄骨细、肉质细嫩、肥而不腻、脂尾丰盈,品质享誉四方。经文火长时间慢炖淬炼,成品汤色清亮通透,肥肉莹白无腻感,瘦肉红润不柴,汤味鲜香醇厚、余味悠长,兼具益气补虚、温中暖下、生肌健力、抵御风寒的食补功效。寻常乡土食材,淬炼出黄土高原独有的温润风味。2016年,澄城水盆羊肉入选陕西省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8年,成功注册地理集体商标;2024年,澄城县被中国烹饪协会授予“中国澄城水盆羊肉美食地标城市”称号。
  一碗质朴羊汤,不尚奢华,承载着澄城先民顺应时节、顺势而为的生活智慧,沉淀着千年关中的市井烟火。代代坚守、薪火相传,一碗水盆羊肉,勾勒出一方水土深厚绵长的人文底色。